一封看起来正常的邮件,来自你熟悉的供应商或者合作方,说账户有变动,请你下次把款打到新账户。或者说 CEO 有紧急指示,要求马上向某账户汇款,保密,不要走常规审批。这类邮件,每年在全球造成数十亿美元的损失,而大多数中招的企业,在看到那封邮件时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里。
BEC 是怎么运作的
商业邮件诈骗(Business Email Compromise,BEC)并不是靠技术漏洞,而是靠社会工程学——伪装成你信任的人,在"正常流程"里替换关键信息。
常见的几种操作方式:
邮件账户入侵。 攻击者真实入侵了你合作方的邮件账户,或者你公司内部高管的邮件账户,然后以这个账户的身份发出变更指令。邮件地址完全真实,发件人信息完全一致,唯一的问题是操控这个账户的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。
仿冒域名。 注册一个高度相似的域名(比如把 company.com 换成 company-ltd.com,或者 c0mpany.com),再仿造同事的邮件格式发出请求。很多人在忙碌中不会仔细看邮件地址,尤其是手机端经常只显示发件人名字而不显示完整邮箱地址。
中间人拦截。 在合同谈判过程中,有人入侵了双方的邮件往来,在适当时机插入了修改版的付款信息,而双方都以为自己在和对方沟通。
CEO 欺诈(权威仿冒)。 冒充公司高管(CEO、CFO),给财务人员发指令,要求紧急转账到某账户,并强调保密和绕过常规审批。利用的是下属对高管指令的服从和不敢追问的心理。
收到不寻常支付指令的核查步骤
第一步:识别"不寻常"的信号。
不是所有变更请求都是诈骗,但以下信号出现时就需要提高警惕:
- 收款账户或公司发生变更
- 付款请求要求绕过常规审批流程
- 有时间压力和保密要求
- 邮件来自高管,但平时不走这个渠道
- 付款金额远超常规
- 邮件域名和以往有细微差异
第二步:绝对不使用这封邮件里的任何联系方式来"确认"。
这是最核心的一步,也是最容易犯错的地方。如果你用这封邮件里的回复地址去"确认",或者用邮件里附的电话去打过去,你得到的确认是骗子给的,毫无意义。必须用你们之前就已经在用的、独立确认过的联系渠道——从你们的通讯录里找旧的电话号码,给之前用过的旧邮箱地址发邮件。
第三步:对新收款主体做工商核查。
如果付款指令要求打到一家新的公司(而不只是换了账户号码),这家新公司是什么?去公开数据库查:这家公司是不是真实存在、成立时间是什么时候(如果是最近刚注册的,高度可疑)、和你的合作方之间有没有可查的关联(股东、地址、相关人员)。一家刚刚注册、和你认识的合作方没有任何关联的公司,要求你打大额款到里面,就是非常强的风险信号。
第四步:核查账户与公司名的一致性。
通过可信渠道,核实对方提供的收款账户名,是否和他们的公司全名一致。不一致的情况下,要求对方通过原有渠道书面说明不一致的原因,并提供账户证明文件。
组织层面的防范机制
单靠每个员工的判断,是防不住 BEC 的,因为攻击者会选在压力最大、最忙的时候出手。组织层面需要建立的机制:
双重确认规则。 超过一定金额的汇款,必须由两个人独立确认(财务+上级,或者两个财务)。任何账户变更请求,必须由财务之外的另一个人通过独立渠道核实。
变更请求必须走专门流程。 任何收款信息的变更,不管来自谁的邮件,都必须走正式的变更申请流程,不接受邮件直接变更、不接受即时消息直接变更。流程走完之前,按旧信息继续汇款。
定期培训。 让财务、采购、管理团队了解 BEC 的运作方式,识别不寻常信号,不要因为"对方是高管"就跳过核实。
数据核查能帮什么
在核查新收款主体这一环节,我们可以快速帮你查清楚:这家公司是否存在、成立多久、股东是谁、和你原来合作方之间有没有工商层面的关联,出具中文结论供你判断。这是判断"打款指令里的新公司是不是正常关联方"的关键信息。
核查是事前防范工具,不是事后追款工具。一旦款项已经汇出,数据核查能帮你了解对方是什么主体(作为报案和法律追偿的材料),但能追回来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。正确的使用方式是在打款之前核查,而不是打款之后来查"是不是被骗了"。
常见问题
Q:邮件的发件人地址和平时一模一样,怎么判断是不是入侵了账户?
邮件发件人地址一致,不能排除是账户被入侵。最直接的判断是:通过账户以外的渠道(电话)联系本人,问他是不是真的发了这封邮件。对方如果说"我没有发过这封邮件",就是账户入侵,需要让对方立刻修改密码并向 IT 报告。等待对方邮件回复来确认,是没用的——被入侵的账户可以回复任何内容。
Q:这次金额不大,核实太麻烦,直接打了行不行?
不建议,原因有两个:一是小额可能是"测试",骗子先用小额建立成功记录,再在大额时实施攻击;二是核实流程的建立,是习惯和文化,不是只用在"够大的钱"上。让大家都知道"任何账户变更都要核实",比"超过多少才核实"更难被绕过。
Q:已经打款出去了,发现是诈骗,第一步做什么?
立刻联系你的开户行,申请紧急止付,说明是诈骗款项。同时报警并向当地相关部门报案。时间越短,止付成功率越高。同时,如果是因为邮件账户被入侵,需要立即采取IT安全措施,防止后续进一步损失。不要因为已经损失就拖,快速行动是挽回的唯一可能。